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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论强大

强大是种很一致的倾向，应该是体现在一切选择之中的。在不合乎这个倾向的方面，强大者会自觉可耻，在一切方面都勇往直前，在未能做到的一切方面都深以为耻，这是完整的，不会存在认可自己某一方面的脆弱这样的做法。面对任何事情他的态度只有三种：第一种是基于理性判定无必要；第二种是认定有必要而勇往直前；第三种是出于人性的弱点未能勇往直前，则毫不回避的对自己鄙视，背负耻辱感。不存在所谓的第四种态度，即认可和原谅自己在某些方面的脆弱。因为这个“某些“足以维持一个巨大的“治外法权”，可以将一切自欺欺人毫无困难的容下，我只需要把那些不强大的部分划到“某些”中去就行了，这是【论强大】。

人才是强大的，如果有必要，有死而已。如果舍不得死，那么就为此羞愧，不安慰自己说“人都是这样的”，不说“怕是正常的，我在【别的方面】还是挺强大的嘛”。将任何回避都解释为“不喜欢”而不是“不敢”，将会使得“勇敢”失去意义。

其他人面临两种选择，第一种：相信你的确是无所畏惧的，你任何的回避都的确是因为不喜欢，而不是不敢；第二种，相信你是自欺欺人，只是在不自觉的将大量的不敢非要解释成为不喜欢。然后大家在赌博，在赌前者对还是后者对，我是【打赌】你是后者而已。这并不构成对你个人的一种判断，而是我要做事，要和你往来，我必须以一种猜测为基础，我不得不面对这样一种现实。

比如你和我约定你要干嘛，要我相信你的确敢这么做，结果你没做，我损失惨重，你给我的交代是：我不是不敢做，而是不想做了。然后你也不畏惧我认为你失信，因为你【无所畏惧】嘛，那样你就成了一个无法进行任何合作的人。而第二种选择：你是在自欺欺人，看起来反而好得多，那意味着我还可以估摸这赌一赌你怕赔偿、怕失信、怕众叛亲离。换句话说，如果你宣布无所畏惧，而且的确是这样，你事实上成为了一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的人。我甚至不能确定你说的哪句话是认真的——因为你也不畏惧我误解。你的下一句话，我是信还是不信呢？

宣布无所畏惧，要么就要在试炼方面面临逻辑两难，要是拒绝试炼，那么又要在信用方面陷入逻辑两难。因此，要么人是必定有所畏惧的，要么这种宣称就意味着自绝于人类。以上论证的结论是，人无法既有意义又合乎逻辑的宣称自己毫无畏惧——这【不是】判断人，别人只是在赌哪边更可能正确而已，判断是不考虑另一种可能的。

有一个屡屡逃债的人找我借债，我有两种选择：认为这是一个无信用的人，或者认为这是一个有信用但是一直有苦衷的人。事实上，这两种选择都是判断人，因为不可能有足够的证据去彻底的证明他是什么样的人。但是事情还是要做，那么你只能【赌】。这个和简单的给人下个断言是不一样的，在态度上有差别，知道自己是在赌的人，不会轻易对人不恭敬，因为他明白这人未必是个不好的人。无论对方的记录多坏，看起来不利的证据有多丰富，都仍然保留“他可能是个善良而不得已的人”的可能性。尽管我不借给你钱，或者向你要很高的抵押，但是我的出发点不是我对你个人有什么不好的看法。我对你个人【无看法】，不是【考虑】其它可能性，而是【承认】其它可能性。

你们看到我刚才排除对方宣称无所畏惧的论证，并不是从人的普遍人性出发，而是从逻辑两难出发，除非逻辑证明不可能，否则可能性一定存在。我刚才事实上并没有否认人可以无所畏惧，我否认的是这样宣称的实际意义。如果那是实话，那么逻辑上这就失去了意义，因为你用“我不是怕，我只是不喜欢”消灭了可证伪性，那么你要宣称你声言的这个命题为真是没有意义的。伦理的重要性正在于此，伦理分出了该与不该，做该做的事，即为勇敢，不为了自己的不敢，就把这件事解释为不该，也是勇敢。

其实我们对勇不勇敢是有很简单的感觉的，我们判断的工作机制是这人会不会一动真格的就改口，尤其是掉了链子是承认羞耻，还是要找借口。因为有一个最基本的伦理在此：人要讲信用，当讲信用变得艰难的时候，抛弃信用者必然是可耻的，也必然被归于怯懦。

第二个手段，是实践荣耀原则。荣耀原则本身就是勇敢的证明。它的最基本形式“永远将辩论对手的有歧义的表达解释为对自己最有威胁的版本”，天然就是【勇敢的选择】。一个在一切沟通中都严守荣耀原则的人，会自然的养成勇敢的习惯。因为在【和自己争辩】的时候，他基于同样的原则，可以以最彻底的程度消除自欺欺人。当对方的话有歧义，你要选择对你来说最强的版本，这就是荣耀原则。辩论不存在善意和恶意，辩论是一种【寻找真理的合作】。

那么，在这个目的之下，对方的歧义解释成较强的版本显然比解释成白痴版更有价值，更符合追寻真理这一最初的目的。那么，这就意味着那是【应该】做的选择。而我在第一条中已经明确的说了，所谓的勇敢，就是【做应该做的】，荣耀原则必定是勇敢无畏的，毫无疑问，是对勇敢的实践。而且，你和别人说的每句话，讨论的每一个问题，都存在荣耀原则问题。如果你在每一句话里面都贯彻荣耀原则，你会养成勇敢的习惯，你会很自然的不太容易自欺欺人，因为自欺欺人，就是自己对自己违背了荣耀原则。

消除自欺欺人，勇敢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了，这也是为什么就我自己而言，我是不会选择“那不是我不敢，只是我不喜欢”来解释一切我没做的选择的。因为这个论证对我来说【太弱了】。选择这样一个论证去支撑“我无所畏惧”这样的结论，是自己对自己违背了荣耀原则，就算它能说通，我也弃之不顾。所以，我才那样定义强大——或者，这是不必要的；或者这是必要的而无可畏惧的；或者这是必要的，而又畏惧了，于是明明白白的深以为耻，这也正是我们的古训，【知耻近乎勇】。

从现实的角度来说，我也避免和无视荣耀原则的人打交道，因为那样太浪费生命。

知耻之后自然有自强不息，这用不着宣诸于口的，你如果安之若素，那么口头上说很羞耻是没有意义的。如果你没有行动，你自然会受折磨。最怕的是自己对有必要做的事情没有勇气做，【而且还无感】——对自己本该感到的耻辱和羞愧无感，连一点真正的负面情绪都没有，这个才是真正的脆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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