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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爱的赌局

原则上，要是谁也不肯犯原罪，关系是无法开始的，也无法维持。因为主动的行为只能依赖这种猜，只能依赖赌。为什么凡人必有原罪？因为凡人不是神，没有全知全能，因此必须不可避免的依赖赌的形式来实践服从的志愿——“我想她是想要这样的”。

> 谈话者A：问，行不行？

不行。或者说，不如不问。因为一律靠问，对你有好处，对她则增加了被爱的成本。除非你的确对她的意愿感到迷茫，否则不该问。不是吗？否则，一个不爱的人可以合法的永远的用“我不清楚你什么意思，我还要再问问清楚”来掩饰他的不爱。服从的志愿，那么我总要先搞清楚你的志愿我才能服从啊。那么你的志愿是什么呢？你说XXX，你是什么意思呢？哎？那你刚才说的YYY，又是什么意思呢？我可以将这种问答无限的继续下去。因为语言是一个神秘的领域。而你，却不能说我不爱。但是你是不是感觉到了——这事实上已经背叛了服从的志愿。因为【不必做无止境的解释】也是你的志愿。这就是为什么身为凡人，你必有原罪，除非你幸运到永不猜错。从不猜错，你就是神了。而如果你猜错，你就犯下了值得忏悔的原罪。你擅自猜测她的意思，并且将你的行为强加于她。

爱人的人一样会有这样的事。他与不爱的人的差别不在于他不会这么做，而在于他尽可能的避免它。此外，至关重要的是：他会为此忏悔。他从不说：我是出于好心，你为什么不领情。但是另一方面，这给爱人带来了一种自由，可以不必受限于对方明确表达的话。只要你能服输，你什么都可以赌。你可以赌她想跟你上床，可以赌她想被吻，可以赌她想见你，不必受限于对方嗫嚅羞涩的欲语还休。不必你说，我敢赌我看得是对的。我甚至敢赌你自己都没察觉的事情，一击穿透你的心。当我的赌注摆在你面前，你必动容。【你会希望我赢】。我赌的不是我的洞察力，我赌的是你的心。

这是一种可怕的计谋，但是它的可怕之处恰恰在于它不是计谋。比如，有一丝一毫的为自己的洞察力得意，那么这里就不成其为诚实的赌注，魔力自然消散。有丝毫的不敬畏，并不畏惧赌错，那么这里就不成其为勇气。使得这个计谋成功的要素——你的心愿——自然消散。只有我是这样的我，你对我是这样的深信不疑，我的赌注才有这样的魔力。我压哪边，你都忍不住要让我赢，我做什么都是对的。我的胜利，并不证明我能猜透你的心，只证明你对我有不可遏制的服从的志愿。我会把赌注压到这样的程度——我能赢，【不可能】是因为我智慧非凡，因为那超出了人能达到的境界，【只可能】是因为你的怜爱和仁慈。只有这样，我才知道你是不是爱我。

听上去必胜吧？其实赢的是那个人，不是他的技术，不是他的智慧。只是因为下赌注的是他，所以你才让他赢。爱必定开始于赌局。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，我只是一直赌你爱我。如果我赌输了，那么甘受原罪折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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